陶权听到后,回应了更强烈的吼声,“靠我!”
一旁的别克对着两人狂按喇叭,没见过隧道里骑摩托车这么不要命的。
又飙了几分钟的车,视野一点点变得开阔,他们出隧道了,天目山就在正前方。
“天目山路近日修建地铁,为霍先生挑选了一条平稳的路线,车速即将放慢。
“……前方左转,距离目的地还有一公里。
“……已到达目的地,请霍先生揉揉腿再下车。”
霍湘脸上就没停下过笑意,压根不等车停稳,光速下车将头盔摘了,猛吸几口新鲜的空气。
下一秒,他被眼前的景象镇住。
两人身处天目山山脚的一条无名短巷,右边是封闭工厂,砖墙上依次挂着浅黄壁灯。
而砖墙对面,也就是他的左边,是一排接近百米的纯白樱花树。
此逢三月,樱树如数盛开,饱满的花蕾反射着月光,使得短巷颇为明亮。
兴许是他们来势凶猛,停车时扬起一阵狂风,将夜樱的花瓣震飞,洁白花瓣于空中盘旋,又被不知何处的风反复扬起,宛如冬日降下的初雪,也宛如天鹅结伴掠去后的漫天白羽。
陶权抬起长腿,从漆黑的摩托车轻松跨下,有几圈花瓣落在他的肩头,他偏头轻轻一吹,花瓣沿着夜色轨迹,飞向霍湘。
霍湘还在震惊中,他从未见过如此绚丽的樱花,更没想到会在今晚见到。
他抬手接住几片落下的花瓣,刚想开口,陶权不知为何,猛地跑去前方,弯身,使劲,奋力把头盔狠狠砸进夜樱树群。
嘭的一声,樱树连翻震颤,更多花瓣从树上飞舞而出。
两人彻底被落樱覆盖,霍湘在花瓣间隙中疑惑地望向陶权。
几片花瓣逝去,陶权对上霍湘反射着月光的眼睛,徐步上前,一脸痞帅地夺过霍湘手里的头盔,再一个转身,投篮似砸出头盔。
又是嘭的一声,夜樱颤抖,此处已然成为凌空花海,花瓣伴着夜风在两人周围忽高忽低,久久不肯触地。
下一秒,陶权折返,双手滑到霍湘的腰抱住,顺势靠到摩托车身。
花瓣轻轻落在两人头上,两人紧紧挨在一起。
“你想咋的?”霍湘问道。
陶权傻乐,却不回话,盯着霍湘的眼睛发愣。
而后他试着凑近些,发觉霍湘和自己一样心跳很快,也很快在这夜樱香气中闻见独属于霍湘的味道。
“……”陶权吸了一口气,旋即觉得浑身感官体验都被放大了,莫名其妙有种要自己要融化了的错觉。
纷杂的呼吸于两人鬓边传递,霍湘想避开陶权的脸,可转向哪儿陶权都跟着。
陶权让两人的身体靠得更紧,挨到从来没那么紧过。
然后,他抵住霍湘的额头,注视着令他魂牵梦萦的灰色瞳孔,彼此唇间,仅剩一片花瓣的距离。
“本来想等走到巷子尽头再那么做的,但我实在忍不住了,霍湘,我爱你,你知道吗?我爱你。”
他的语速很慢,每次发音都会呼出一阵热汽拍打在霍湘脸上。
“我知道我最近有点奇怪,老是跟你闹脾气。
“但我不是故意的,我也晓不得咋回事,反正就是比以前更想你了,哪怕现在抱着你我都觉得想你。
“你之前老问我想说啥,其实我觉得你知道我要说什么的,对不?我就想说我爱你,愿意为你去死。
“霍湘,让我亲一下好吗?不然我可能真的活不下去了。”
夜樱纷飞,月光皎洁。
霍湘看着陶权眼里躁动难安的祈求,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下。
而这时陶权微微前倾,嘴唇覆盖过来——霍湘想推开陶权,然后给陶权一脚,但他没有。
陶权以为自己会抓住霍湘犹豫的机会完成这个吻,但他没有。
在最后关头,不知是什么阻止了陶权,他突然停了下来,两人凝结在这仅剩一片花瓣的距离里。
夜风仍在搜刮着飘舞的花瓣,他们能从彼此的眼眸里捕捉到它们。
陶权凝望着霍湘眼里的银河,在一片花瓣的距离里悄声问道:“……你为啥不推开我呢。”
霍湘眯起眼,笑了,然后手抬起,揪住陶权的头发,再一拽,迫使两人分离。
陶权张牙舞爪地捂住脑袋,被迫仰视霍湘,“卧槽!松手,疼啊!!”
“你小子追人的方式真够野蛮的!”霍湘开怀大笑说。
陶权揉着脑袋,霍湘刚才那一下真没控制力度,他觉得自己被揪秃了,“我又没真的亲到。”
霍湘环顾樱花树一周,整条巷子都弥漫着白色樱花,像林间的萤火虫,跃动着春天特有的生命力,“你把我带到这儿,就为了强吻我?”
“那不然呢,难不成带你过来打卡啊。”
霍湘:“你咋知道这儿有樱花?”
“查的呗!还能咋!”陶权没好气地答,“天天要过来一趟看看开没开。”
霍湘垂下眼,整理好心情又重新看回去:“……所以,你最近为什么闹脾气?”
陶权不说话,径直走到樱花树下,把刚才丢出去的头盔捡回来,“我不知道。”
霍湘看着陶权走出来,上空皓白的樱花照在陶权的脑袋上,很好,回到了月光银的状态,他说:“你不知道你还打算强吻我?”